当全中国的外乡人都奔赴在回家过年的路途上时,远在异国他乡的留学生们该怎样度过这短暂却漫长的新年夜呢?是泪水涟涟还是欢声笑语,是独自思乡情切还是借着狂欢派对排遣孤独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态度。而留守家中的父母们,在接到子女拜年电话的时候,也是亦喜亦悲,从开始的不能忍受,到后来的慢慢习惯。但没有例外的是,不管对于父母还是子女,每一个春节都是一次亲情的大爆发。
新鲜感冲淡了伤感
本以为一说到过年,所有的留学生都是泪水涟涟,没想到留学英国的赵先生居然是满脸兴奋,原因无他,只是因为他在过年前8天才踏上英国的土地,还没来得及好好体味离家万里的乡愁,就一口气扎进了专为留学生举办的新年联欢会里,伤感的心情被新鲜感冲淡了许多。
赵先生读的是硕士,在英国只待了两年不到,春节也只过了一个。英国的学校,一般是在2月和9月开学,因此他很清楚地记得,那是他到英国之后的第八天。对于这个与众不同的春节,当时他的第一感觉是兴奋:当地的华人协会,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新春联欢会,邀请了几乎所有的华人留学生,主办方颇费心思,安排了许多节目和游戏,大家都玩得非常开心。最后,美餐了一顿中国式水饺,满意而归。
说起来,他在那场联欢会上还是挺有收获的。赵先生说,本来自己刚到英国,处处人生地不熟,结果一场派对下来,认识了很多新朋友。当然说不想家是假的,但是好在现在的通讯发达,在国外也能上中文网站,加上留学生们聚在一起Happy,这样多少排遣了寂寞。
老乡们都到我家来过年
孙先生,一个地道的山东汉子,鼻直口阔,浓眉大眼,不想却在留美的中国同学中闹了个“孙二娘”的绰号。孙先生也觉得冤枉,可没有办法,谁叫他天生豪爽,特别是又在新泽西读书呢。
“我的宿舍哪里是宿舍哟,整个儿一个交通站,比美国常见的MO鄄TEL(汽车旅馆)还热闹,中国同学都说我是孙二娘开店。”孙先生说,他这里离鼎鼎大名的纽约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,所以一到节假日,散布在美国其他角落的同乡同学朋友就直奔他这儿,住一晚,然后去纽约逛逛,能省下不少钱呢。“特别是过年,我们这里都不放假,所以大家通常是约好在春节前后的一个周末到我这里聚会,最多的一次来了二十多个人。大家聚在一起,喝酒唱歌,聊天起哄,气氛一点儿都不比在国内差。”特别是一些国内同学工作或者住的地方华人少,过年没有气氛,都爱上孙先生这儿来,好到纽约华埠看看春节庆典。
2005年春节,孙先生开着新买的丰田车带着朋友到纽约唐人街玩,路上不小心撞坏了一个尾灯,“那把我心疼的,后座上那帮没心没肺的还怪我怎么不买辆结实的美国车。所以今年无论如何不能留在这儿过年啦,赶紧撤!”孙先生说,今年他准备到西海岸找同学过年去。
攒够了年假回国过年
2003年的时候,在外企工作的徐小姐被公司派往德国总部进修兼工作两年,进修的地方是在一个叫雷登斯堡的小城,城里只有十几个中国人,不过新年活动还是搞得有声有色,舞狮、联欢会,还有专门在新年举办的“中国节”……尽管如此,徐小姐还是动了个脑筋:把一年的假期都攒起来,然后选在了春节时用掉,一个月的时间,回家过年绰绰有余了。
“每年的新年,中国大使馆都会举办新年晚会,德国每个城市有一个联络人,是当地大学的中国学生会主席,手上有当地所有中国学生的联系方式,会发E-mail通知大家参加。我所在的城市,中国人很少,大家也未必会赶去参加这个晚会,就聚在一起大吃了一顿。七手八脚做了一桌子菜,吃得精光。如果条件好,网速跟得上,大家就一起看春晚。”
去年,徐小姐为了赶项目,经常在周六跑到公司加班,到了年底时,居然攒下了一个多月的假期,按照公司制度,她有权自由选择度假的目的地和时间,并且由公司报销机票。她想了想,选择了在中国“度假”。“当然不是度假啦,我一张机票就飞到了上海,第二天就舒舒服服躺在家里的床上啦。”就这样,她成功地赚到了一个“寒假”,最让人羡慕的是:根据公司规定,度假时可享受1.5倍薪水,回家不但一分钱不花,还能继续赚钱!
给家里打电话的人排成长队
张女士如今已经在美国定居快二十年了,对她来说,现在回国过年不算麻烦。但当初刚到美国留学时,每次过年的情景都历历在目。
“刚到美国不久就赶上国内过年。年三十晚上,美国这里正好是凌晨。那次我大清早就揣着一兜硬币到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。当时打个电话可没有这么方便,要中美两国的接线员转上几次才行,电话打通,听到那头家里亲人的声音,别提有多激动了,所有的兴奋、委屈全涌到嗓子眼儿,我硬是克制着没哭出声来。”
张女士说,当她恋恋不舍地放下电话后,才发现电话亭外面已经排了好些个中国留学生,都在等着给国内的亲人通话。后来,每到快过年的时候,张女士一定要想办法买点东西给国内的亲人寄去。“现在国内的条件好得太多了,我们在国外都难以想像国内有这么大的变化。用不着给家里寄东西了,但年三十那天还是要给家里打电话。”
从难以忍受到习惯
柳先生一家,算是比较早的留学生家庭了:儿女都很争气,1990年,儿子考上了哈佛;几年后,小女儿也追随而至。儿女毕业后都把家安在了美国,就这样,十几年下来了,都是老两口一起过春节,早就习惯了。
“1990年的时候,第一次把儿子送出国,家里一下子就空了。”柳妈妈说,“儿子性格特别开朗,只要他在家,家里就特别热闹。第一个春节,家里冷冷清清的,年三十的时候,孩子打电话回来,听着这边的鞭炮声,呜呜地哭了。那时的电话费可贵了,一分钟就要25元,那可是1990年啊,我们夫妻俩的工资不过1000块,出国时还花了一笔担保金,拮据得很,连电话都不敢打多久。”
儿子出国后,过了好几年,夫妻俩才慢慢适应过来,没多久女儿又去了美国,这下过年家里就剩下两个人了。“当时多难过啊,可是没有办法,幸好后来电话费慢慢便宜了,儿子工作了,也能从美国打电话回来了。”后来,两个孩子都定居在了美国,所幸两人都有工作,也就忙得没时间想孩子了。
现在,她的女儿依然在国外,经常打电话回家;儿子已经回国工作,跟二老住在一起。原本今年应该和孩子一起过个年了,结果前几天,儿子刚休了年假,又跑去美国散心了,这下子,今年又只有老两口了。对此,柳妈妈也不在意了:十几年都过下来了,早就习惯了。
快成了个不过节的人
留学五年多,难得王小姐今年能在国内好好过个年。她说这几天又在忙着采购了。“采购年货吗?”“不,是买些在国外用的东西,大年初五我就又要回德国了。”
王小姐说这话的口气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遗憾,她说留学德国这几年通常也只能在圣诞节回国,匆匆待上两三个星期又得返校,而走的时候,国内又正好开始筹备春节,这时候会不会有点伤感?“不会,因为我对过年的感觉已经淡了很多。”按王小姐的介绍,过年前后正好是德国高校考试的时候,特别是理工类学科,中国留学生都得忙着复习,要在春节期间参加考试也是常事。“有一次,我在大年初一打电话给同样在德国留学的一位朋友拜年,她半天没反应过来,早忘了春节这回事儿了。”中国留学生会也会在春节期间搞点联欢会、茶话会什么的,但通常去参加的多是些功课相对轻松的文科留学生。王小姐尝试过在年三十收看“春晚”的网上直播,“可惜速度太慢了,据说全球华人也只能靠这一条线路收看,效果并不好。”
现在对王小姐来说,回家过年主要是“让爸爸妈妈看看我,好叫他们放心。”她自己倒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感觉,“可能还是因为离家远的缘故吧,爸妈都说,我快要变成一个没有节日的人了。”